蝶恋花·辛苦最怜天上月
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昔如环,昔昔都成玦。
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
无那尘缘容易绝,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
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灵前躺着的是二十一岁的卢氏,纳兰性德的结发妻子,两人成婚不过三年,纳兰也才二十出头。院中的燕子照旧落上帘钩,天上的月亮照旧一月一圆,府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改变。可这个家少了一个人,从此连月亮在纳兰眼里,也像永远缺了一块。
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昔如环,昔昔都成玦。
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
无那尘缘容易绝,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
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灵前躺着的是二十一岁的卢氏,纳兰性德的结发妻子,两人成婚不过三年,纳兰也才二十出头。院中的燕子照旧落上帘钩,天上的月亮照旧一月一圆,府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改变。可这个家少了一个人,从此连月亮在纳兰眼里,也像永远缺了一块。
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,骤雨初歇。
都门帐饮无绪,留恋处,兰舟催发。
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
念去去,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
你有没有在某个秋天的傍晚,送走一个很重要的人,然后发现整座城市都空了?《雨霖铃·寒蝉凄切》大约就写在这样的时刻。
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
故垒西边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
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
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
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的豪放,底下其实藏着很深的温柔和悲凉。它写大江,也写白发;写豪杰,也写失意;写赤壁,也写黄州。真正打动人的地方,不是苏轼站在高处说人生如梦,而是他明明跌到低处,还能抬头看见千古江山,一个人在低谷里仍能看见辽阔。
春花秋月何时了?往事知多少。
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
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
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这首词用最美的景写最深的亡。春花秋月,小楼东风,雕栏玉砌,一江春水,样样都美,样样都在提醒他失去。有时候美景不是安慰,而是审判。月亮照着故国,也照着亡国的人;春水向东流去,把一个人的愁,带成了千年都听得见的水声。
入春才七日,
离家已二年。
人归落雁后,
思发在花前。
《人日思归》只有二十个字,却把游子的心思写得淋漓尽致。它不靠大悲大苦取胜,只靠一个很小的时间差,春才七日,离家二年;人归雁后,思发花前。读完才明白,真正的想家,有时候不是哭出来的,而是从日子里一点一点算出来的。
序:
粤以戊辰之年,建亥之月,大盗移国,金陵瓦解。余乃窜身荒谷,公私涂炭。华阳奔命,有去无归。中兴道消,穷于甲戌。三日哭于都亭,三年囚于别馆。天道周星,物极不反。傅燮之但悲身世,无处求生;袁安之每念王室,自然流涕。
昔桓君山之志事,杜元凯之平生,并有著书,咸能自序。潘岳之文彩,始述家风;陆机之词赋,先陈世德。信年始二毛,即逢丧乱,藐是流离,至于暮齿。燕歌远别,悲不自胜;楚老相逢,泣将何及!畏南山之雨,忽践秦庭;让东海之滨,遂餐周粟。下亭漂泊,高桥羁旅。楚歌非取乐之方,鲁酒无忘忧之用。追为此赋,聊以记言,不无危苦之辞,惟以悲哀为主。
日暮途远,人间何世!将军一去,大树飘零;壮士不还,寒风萧瑟。荆璧睨柱,受连城而见欺;载书横阶,捧珠盘而不定。钟仪君子,入就南冠之囚;季孙行人,留守西河之馆。申包胥之顿地,碎之以首;蔡威公之泪尽,加之以血。钓台移柳,非玉关之可望;华亭鹤唳,岂河桥之可闻!
庾信写的是南北朝的乱世,照见的却是人一生都会遇到的失去。世间有些故乡,远的不是山河,是时间;有些回不去,堵住人的也不是路,是命。
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
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!
江流宛转绕芳甸,月照花林皆似霰。
空里流霜不觉飞,汀上白沙看不见。
《春江花月夜》这首诗后来被人称为“孤篇盖全唐”。后世用这个说法形容它,虽然夸张,却有一个朴素的共识,唐诗里能同时写尽天地之美、生命之思、人间之情的作品,找不出第二篇。
嬴氏乱天纪,贤者避其世。
黄绮之商山,伊人亦云逝。
往迹浸复湮,来径遂芜废。
相命肆农耕,日入从所憩。
《桃花源诗》它补全了《桃花源记》的故事。它把中国人心里最古老的一种理想写出来了。乱世里想要安居,喧嚣里想要清静,算计里想要淳厚,失望里还想保留一点相信。
东皋薄暮望,徙倚欲何依。
树树皆秋色,山山唯落晖。
牧人驱犊返,猎马带禽归。
相顾无相识,长歌怀采薇。
《野望》读起来清淡,后劲却很大。像是在告诉后来的人,找不到同路人的时候,先别急着把自己交出去。能守住心里那一点不肯将就,也是一种归处。
江南可采莲,
莲叶何田田。
鱼戏莲叶间。
鱼戏莲叶东,
这首诗能流传到今天,并不只是因为它短、好背、适合启蒙。它留下的是中国古代民歌里最可贵的东西,一种没有架子的生命力。正值夏季,再看到荷塘,除了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,你还能否想起这首《江南》,想起莲叶何田田?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
蒹葭萋萋,白露未晞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。
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。
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很多人第一次读《蒹葭》,都会被这句击中。说这话的人是谁,没人知道。他等的那个人是谁,也没人知道。但这八个字,从此成了中国人表达“得不到”和“放不下”时,最温柔也最狠的一句话。
鹅,鹅,鹅,
曲项向天歌。
白毛浮绿水,
红掌拨清波。
很多诗要长大后才懂,这首诗却很特别,小时候背得出,长大后还会发现它并不浅。原来真正的神童,不只是年纪小就会押韵,而是能把眼前一只鹅,看成声音、颜色、姿态和生命力。诗意不是从远方来的,有时候就是从池塘边的一眼认真开始。